还在看海,还不看开

滨海路

*今日点播一首哥哥的《侯斯顿之恋》



七、“这个夏天短暂我们都知道它终究会过去。”

爱情是什么?

心理学家讲,爱情就是情与欲的对照,三个成分缺一不可,既要有亲密与承诺,也不可缺了激情;生物学家讲,多巴胺上升使人们坠入爱河,一切都是身体的自我调控;而文人则没那么刻板,文人将爱情比喻成世间千态万象,他们歌颂爱情,他们也为情所困,爱像飞鸟栖息枝头,像海浪扑打暗礁,像早春枝芽和雨滴的相会,含蓄朦胧,又美好的,这是爱情。

爱情深奥,高中生其实不是很懂。

电视上各种爱情剧播了一轮又一轮,武侠小说里面爱恨情仇个个都深刻入心,陈立农懵懵懂懂地看过十六年,依旧没能体会到这些他人所描绘的伟大情感。他不是没人喜欢,从小到大,情书少说也收过一抽屉,数不清的女生曾向他表白,只是最终都无功而返,因为陈立农在围观过其他同学的恋爱以后,他所得出来的唯一结论,就是麻烦。

他连那些女生都不认识,那他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人牵手,谈心,写作业和吃饭?

真是既无聊又幼稚。

他从未尝过心动的滋味,所以当小老师对他说,“我有看见你眼里的光”的时候,陈立农的心有狠狠揪住一下,之后他以为那只是感动。

他从未开窍过榆木脑袋,所以当他开始期待起手机的新信息,当他越来越经常盯着窗外发呆,当他为制作一份沙冰而感到高兴,当他盯着尤长靖发现自己有些移不开目光的时候——陈立农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里多出来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身影与他越来越亲近,逐渐将他整个世界都霸占到满当当。

陈立农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想,手心托着下巴,视线望向天空若有所思。弟弟正在卧室里午睡,客厅的老旧电视播报新闻还伴随滋滋电流声响,放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两下,他拿起来看,尤长靖发来一条消息。

你今天不来了吗?

快要太阳下山了,这个夏天消逝得太快,转眼就到立秋,数周以前还要很晚才能变暗的天空现在越来越迫不及待要夜幕降临。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趴到桌子上面回复:怎么,你想吃冰沙啦?

尤长靖说:有一点点吧。

今天天气不好,像落难的城市一样灰蒙蒙,云层皆沉重且阴郁。他走到窗台旁边用手撑着向外张望,预兆暴雨来临的凌冽狂风刮起几片翠叶警告般地蹭过他的脸,陈立农被灌了一鼻腔的沁凉,皱着鼻子灵活翻身坐到窗台上,两腿悬在半空摇晃。

他给尤长靖回复:可能要下暴雨,下暴雨会很麻烦。

台风天可能要来了,有雷声隐约在云层上翻滚,不牢固的铁窗被风吹到哐当作响,尤长靖望向窗外,楼下那条小马路只有一家小店在,现在也着急地开始收拾家当了,他有些沮丧地扁扁嘴,把复习资料放到一边,拿起手机。

是要刮台风了吗?我来这边,还没遇过台风呢。

对啊。陈立农背靠到窗户铁架上面,小区里偶尔传来门被风刮上的巨大声音,他眼睛半阖,疲倦又有点愉快地回复信息。今年来得好像有点晚,又要一连下好多天大雨啦,这几天我都只能待在家里了。

作业写完了吗?

……你还真是老师本性!那你呢,你复习完了吗?

说到这个话题,尤长靖就忍不住笑嘻嘻。坚持好久的梦想终于有对他放出一点曙光,他喜上眉梢地抿嘴偷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我没有!但是我跟你讲哦,有一家咨询所愿意招我了诶,顺利的话我过两天就可以去面试了哦!

陈立农愣住两秒,踟蹰地停下打字动作。他脸上笑意消退得飞快,思考了好久,半晌才回过去一句:是要去外面吗?

对啊,也不在这边住了。

其实很正常,尤长靖来异乡闯荡,本来就只是把这些地方当做短暂的落脚点。但是作为“这边”土生土长也走不出去的人,看过这句话后,陈立农垂下眼皮,不可避免地有一点点难过。

他打字:台风结束以后,你再去吧?

尤长靖说:应该是。

对话不上不下地卡在此处,陈立农紧捏着手机壳,指尖都因过度发力而褪去血色。他觉得自己还有好多话想跟尤长靖讲,但是若要细想地话,就会觉得有点羞赧,他私自动心,还没来得及变更好,尤长靖却已经快要抽身而去了,枝头短暂逗留的小鸟张开翅膀,他像蜷缩在树洞里的松鼠,心里有点委屈地想,不能拉我一把吗?

转念又醒悟,这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陈立农长叹一口气,跟尤长靖说,你一定能成功的。

尤长靖秒回:我觉得你也能。

放在门边的曲谱应声随风翻动起了书页,一张张手稿被狂风吹到哗啦作响。陈立农急忙从窗台跳下,三两步跨到那边将曲谱珍惜地抱回怀里,指腹蹭过本子光滑的封皮。他回头,目光沉甸甸地投向客厅角落,铺满灰的吉他被放置在墙角,尤长靖那句话仿佛自带语音一样在他心中回响,陈立农缓慢抬步过去,犹豫了好久,在时隔两年以后,又一次拉开吉他袋子的拉链。



八月初的时候,距离流星雨那个晚上过去一个星期,尤长靖曾经去过陈立农家里。

他没有上楼,那天陈立农大概生了病,在他询问为什么没来摆摊时,却支支吾吾地没说出原委,反而问尤长靖要不要亲自到他家里吃沙冰。说来也怪,那晚不知是着了什么道,尤长靖莫名其妙地对沙冰起了种执念,好像不吃的话心里怎样都不舒服,所以他一琢磨着,换上衣服就去了。

那台小吃车不用时一般就停在陈立农家楼下,他到的时候,陈立农已经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旁边。他看起来面色不怎么样,只是当时尤长靖一心向着沙冰,没发现这回事,看见他以后还笑得见牙不见眼,乐不可支地往前凑:“你要特地做给我吃吗?”

“对啊。”陈立农捂着嘴,隐忍地轻咳两声,“今天没有买新鲜西瓜,只有果酱了。”

“都可以啦。”尤长靖屁颠屁颠地跑他旁边坐下,眼睛瞪得圆溜溜,好奇地围观陈立农全程操作。“不过你今天怎么没去?有事情吗?你家住几楼哦,这边我都没有来过欸,你每天都骑这台这么重的车去海边的吗?”

初见时候还有给陈立农留下斯文温柔印象的小老师,在熟起来以后,就聒噪得有点像小麻雀,无论是在网络上还是现实。病人听了一大连串话会导致脑子有点晕,陈立农笑得很是无奈,却也没有烦躁,反倒耐心地一一回答:“我有点发烧…我家住四楼,其实也没有很重,去海边很快的。”

“你发烧了?!”小麻雀倏地坐正,神情有些讶然,“那你还给我做,诶哟,你不早说。”

“也没关系。”只做一碗沙冰很快,陈立农三两下捣鼓完毕,把碗往尤长靖面前一放,顺带吸了吸鼻子,“这就做完了,一碗小小的沙冰我还是能做给你吃的啦。”

尤长靖却没立刻去拿勺子,瞅着这碗他刚刚惦记好久的东西,他心里有些复杂,忽而抬手,趁陈立农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将手心贴到了高中生额头上。

“好像真的挺烫…”

冰沙在夏天的气温里滋滋冒着凉气,陈立农僵着上半身,让尤长靖把手翻来翻去地在他额头量体温,肌肤相贴一瞬,他恍惚觉得自己本就烧到发烫的脸颊似乎猛又往上多窜了几度。尤长靖倒还挺自然,他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眼前这位高中生的脸色,放柔声音问道:“刚刚下来时有没有吃药?”

陈立农有些不自在,扭了下腰嘟嘟囔囔地小声说:“睡前再吃吧,你先吃冰沙啦要融化了……”

“那有没有量体温?”大概是在幼儿园照顾小孩习惯了,小老师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手按到肩膀上,语气坚持里又带有一点责怪,“生病了还跑来跑去,我就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最不懂照顾自己,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陈立农把一句我想见你啊含糊地压进喉咙,垂着眼心虚地去抠破洞裤上的洞,说:“量了,是低烧而已,我没事的……”

下一秒,他瞳孔无限放大,因为尤长靖忽然按住了他后脑勺,脑袋前倾让额头轻轻相贴到一起。这距离太近了,陈立农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眼下全是尤长靖根根分明的挺翘睫毛,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脸变得更烫,然后就听见某罪魁祸首尚不自知地自言自语说:“明明就很烫啊,这怎么可能是低烧?”

都怪谁呢。他又害羞又挫败地飞快挣脱开尤长靖的手,眼神尴尬到四处乱飘,只得清了清嗓子,“好啦!那你快点吃,吃完我就回去休息了!”

尤长靖这才坐回原位去拿起勺子。距离稍一拉开,陈立农缓慢松了口气,听尤长靖一边在那吃,一边还要叮嘱,“多喝热水,睡觉别着凉,你身强力壮的,怎么还发烧了呢?”

话音刚落,两个人忽然都短暂回想起那个晚上。尤长靖沉默了几秒,面色有些犹豫,斟酌着说:“……是那晚上你在楼顶睡着了吗?”

“那怎么可能啦!”陈立农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激动说完以后又狼狈地咳了还多声,扶着小车深深叹一口气,“都一星期了,和那晚上没关系。”

“说不准是埋下病根呢?”

“你怎么不说是流星雨给我带来厄运?”

尤长靖大惊,急忙伸手去捂高中生的嘴:“可不许乱说,心诚则灵呀,你这样子愿望会实现才怪嘞。”

陈立农没说出话来,一张开嘴,柔软的嘴唇就暖烘烘贴上尤长手心。这触感更像过电,他明显感觉到尤长靖手僵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他们在没人经过的老旧居民区楼梯转角安安静静对视了一会,陈立农将嘴角轻抿,牵住尤长靖手腕把他的手轻轻带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尤长靖问:“你说那个晚上许了愿和我有关。”

他思考片刻,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弯:“是真的吗?”

尤长靖愣住几秒,转而失笑,手腕还被陈立农捏在手中,对方体温发烫,把那一小片肌肤都捂到暖洋洋。他心底莫名其妙地开始滋生出一些讲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很奇怪,却又很舒服,不想挣脱手,想时间停住:“是啊,替朋友许个愿,很奇怪吗?”

朋友二字他说得轻飘飘,半空中似乎有泡沫炸开,冰沙在碗里彻底融化成了水,陈立农专注凝视着他,目光比体温要灼热,尤长靖却将嘴角上扬,半弯半翘的眼眸里写满暧昧情愫。

“嗯,不奇怪。”最后,陈立农短暂妥协下来,笑着说,“毕竟我也有为你许愿啊。”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一举揭过了,待他们终于回想起此行的目的,为时已晚,陈立农做作地哀叫:“你看!叫你早点吃的!我好不容易弄好的欸!”

“对不起啦!我喝掉!”

说是对沙冰有执念,其实,或许,也不过只是个借口。

那晚回到家以后,他们依旧在发信息,尤长靖喋喋不休地嘀咕着要陈立农吃药,记得量体温,照顾好自己,结果被臭小孩几句话给堵回去,说他比自己的妈还唠叨。小老师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回复:我还不是关心你!

陈立农说:你讲这些我都知道啦。

尤长靖说:就算你知道我也要督促你去做。

陈立农却没立刻回复了,倒是几分钟以后,他发过来一张照片,说:好久以前我爸留下来的一对腕表,我妈说叫我跟南南以后一人一个[流汗]

尤长靖忍不住笑,说:那不是挺好吗?

陈立农秒回:但这是一对的欸。

他发完以后,莫名又自己终结了这段没头没尾的话,跟尤长靖说:要是你租的房子离我家再更近一点就好了。

尤长靖沉默了一会,回复:怎么啦?

陈立农:想经常能见到你。

陈立农:不过离我家近的话,我们就有可能会不认识了吧?

尤长靖:想这么多干嘛呢,乖乖吃药休息啦,我接着复习。

陈立农有些惋惜地抿嘴,悻悻给他回过去一句好吧,然后将手机屏幕贴到胸口。他躺在自己卧室的小床上,有上下两层,弟弟睡上面,他躺在下面一层,有些入神地盯着上层木板,脑海中不断闪现的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如此频繁地想着一个人,这是喜欢的感觉吗?

他们每天都能见面,陈立农却始终不感到满足,想念在心底生根发芽,长出郁郁葱葱的大榕树,根丝脉络缠绕,让陈立农头一次感受到疼痛又欣喜的别致思念。他渴望更多,却始终不太敢伸出手,自己被阴影笼罩,一颗心终日在隐隐作痛。

他好像不该动心起念。

但他也不愿意、不甘心就此罢休。

他曾在心底多次问自己,怎么会喜欢尤长靖?

这世间有那么多困惑迷题,那么多因缘际会,高僧学者都解答不了的疑义,世人称之为宿命。陈立农念书不多,若要问他最擅长什么,他只能说是串鸡翅或做冰沙;但若要问他的挚爱,他脑海中却能无端浮现出一个身影,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但在某一天忽然变得清晰。这奇妙又深刻的际遇,在最后,陈立农悄悄给了它一个定义,叫做命运。

面试很顺利,夏末秋初,海风变得凌冽之时,尤长靖终于为自己的梦想踏出小小一步。

滨海路29号的出租屋小窗再次恢复常年关闭的状态。临走前,尤长靖抬着行李箱下楼与马路对面摆摊的陈立农告别。他如往常那样要了一碗西瓜沙冰,坐在陈立农旁边的小木凳上小口小口吃完,然后将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今天客人不多,陈立农倚着栏杆而立,安静地注视着尤长靖起身,然后抬头回望他。

目光永远比他要温柔且平和百倍的小老师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替陈立农整理了一下翻起来的衣领:“我要走啦。”

“其实也没有离很远。”他扭头,隔着小山包遥望远方,“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陈立农却没接这话,而是凝眸专注盯着小老师的发旋,到耳朵,到脸,像自言自语:“你会等我吗?”

尤长靖怔住一下,陈立农继续说:“你会记得我的吧?”

没念过什么书的夜市少年,身上却莫名有一股执拗又顽固的气。失望与悲伤在他心上狠狠记了一笔,似乎永远也难以释怀,而无法像成熟人士那样无关痛痒——他揪住尤长靖衣袖,目光灼灼,硬要让尤长靖对他不能忽视:“我会去找你。”

对尤长靖来讲,滨海路或许只是他人生中短暂停留的一站,陈立农却已经将他当做了自己命里的救赎。

所以不会放手。

而尤长靖听了这番话,只是愣住几秒,很快就回过神,温温柔柔地笑弯眼睛。他反手握上少年人手腕,指尖一一按过皮肤后捏紧,大概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坚定:“我等你。”

“等你到——我不能再等为止。”

他抿着嘴笑,踮起脚尖,伸手用力揉了两下陈立农发顶:“所以,你要抓紧时间赶上来。”

伴随一句飘散在海岛半空的“祝你一切顺利”,巴士发动机轰鸣作响,载着尤长靖与他近在咫尺的梦,驶离了这一方小城。陈立农有去送他,牵着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南南一起,看尾气滚滚浮上天空,看巴士渐渐消失在山道转角。

他带着自己的弟弟慢悠悠骑车回家,生活好似又重回平静。夏天结束了,有树叶诚实地开始染黄自己,给亚热带地区勉强带来半丝秋的气息,陈立农把车停到一棵黄叶树下,抱起自己哭累了睡过去的弟弟回家。

他妈妈正好也下班回家,随口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他们幼儿园一个老师辞职了。”陈立农动作轻柔地把弟弟放到自己床上,淡然回答,“带他去送行。”

“啊,是那个男老师吗?我有点印象,南南好像就亲他一个吧?我记得还蛮温柔的,怎么就辞职啦…”

“妈。”陈立农突然打断了话,回身两步站到他妈妈面前,嘴角紧抿着,认认真真地睁圆了双眼。他有些紧张,手垂在身侧捏成拳头,说:“妈,我想重新练音乐。”

他妈妈愣了一会,有些茫然:“你怎么…这么突然?”

“我想出去。”陈立农垂下双眼,面带苦涩,“我不想……一直留在这里,出去以后,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也能见到想见的人。

他怕自己妈妈不同意,急匆匆摆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此刻慌乱得像个小孩,忙补充着说:“这些年摆摊其实我有攒下不少的,虽然大部分有给家里,但我有听你的话给自己留一点,也没怎么用过,应该足够我……”

“没关系。”他妈妈大概是反应过来了,笑得有点无奈,更多的却是温柔。她伸出手来,久违地牵起这个有好久没有好好沟通过的大儿子的手,轻轻往手背上拍了拍。

“没关系的,你想去做就去吧,现在家里还撑得住,不够钱的话,问我拿也可以。”

说完,她还调皮地眨眨眼睛,“忘了跟你讲,我今天还升职了哦!”

陈立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好一会才缓过神,如卸重担地轻笑起来。当天晚上,他做到自己桌子前,开始认认真真地为自己规划,学习不能落下,音乐也是一条艰难道路,他没钱去突击训练了,成绩也不怎么好,只得凡事都靠自己,去寻找机会,去脱颖而出。

在暗处未必不能发光。他把曲谱翻了个遍,正要鼓劲开始练歌时,忽然在最尾页发现什么,目光一下子凝住,继而变得柔软。

那行字很丑,写得歪歪扭扭,甚至还是简体,他却奇妙地看懂了。

“喜欢唱歌的人,运气一定不会太差。”

后方有尤长靖潇洒的一个署名,陈立农摸着那处位置忍不住想笑,眼眶却有一点温热。

他轻轻叹一口气,拿起笔,在后面补了一句。

希望能如你所言,带来幸运。不争气的我,在努力地跑向你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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