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海,还不看开

滨海路

六、“爱情是流星划过,彗星降落。”

假期刚过去三分之一的时候,尤长靖跟陈立农说,他找到兼职了。

彼时又是深夜,街道四下无人,陈立农有些惊讶,放下手中的烤串回头看他一眼:“真的吗?你去做什么?”

尤长靖吃烤肠吃到嘴角都是油,得意洋洋地昂首道:“救生员!”

他们这个城市附近有沙滩,夏天是旺季,去海里游泳的人不少,陈立农更是从小就去那边玩水,常常能见到海边坐着救生员,所以听了以后倒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一些质疑:“你……会游泳吗?”

“干嘛,你这个语气是怎么回事,我当然会啊。”尤长靖不满地轻哼一声,将竹签倒着插进地砖缝隙里,“而且我只需要早上去哦,就人会比较少一点,也不耽误我看书的时间。”

陈立农想了想,说:“救生员会被晒很黑吧?”

尤长靖满不在乎地摆手:“我晒不黑啦。”

陈立农还是不相信:“而且救生员应该要力气很大,就你这个样子,万一出事救人的时候真的不会被反拽进海里吗?”

尤长靖:“……”

尤长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样讲我都不知道该开心好还是生气好了。”

陈立农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转身背靠着小吃车,目光仍定格在尤长靖身上反复打量。他斟酌片刻,说:“因为你真的很不像救生员……就有种,假如看到你坐在上面,我会下意识怀疑自己生命究竟能不能得到保障的感觉。”

话没说完,陈立农肩背处就挨了小老师恼羞成怒的几巴掌,极清脆的啪啪数声。而挨打那个非但没生气,反而还很欠扁地大笑起来,两个幼稚鬼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追逐打闹了一小段距离,尤长靖看准时机猛地往前一扑,成功拽住陈立农手臂将多嘴多舌的高中生抓回来,没好气地翻白眼:“你话真的好多!”

陈立农还在喘气,懒洋洋地后退两步靠到墙上,也不管手还被牵着,低头似笑非笑地扫了尤长靖一眼:“小老师不喜欢话多的小孩对不对?”

尤长靖僵住一下子,脸上神情顷刻变得有些尴尬。他慢吞吞松开束缚,耳背瞬间泛红:“你怎么知…南南怎么连这种话也跟你讲,我只是用来吓唬他们一下,管一下他们而已,没有不喜欢话多…呃。”

话说完后,他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懊恼,低下头牙关轻咬舌尖眉头皱成一团,觉得自己的解释真是相当刻意又多余。

陈立农没来得及说话,他自个心里不自在,话音刚落没两秒又匆匆忙忙地接了一大堆话在后面:“好啦,你生命能有保障的,因为我没做救生员啦!真是想骗你一下子都不行,你就不能单纯一点吗?救生员需要证书的,我哪里做得来哦,我就负责管理一下沙滩环境……”

陈立农在那偷笑,也不知道这幼稚高中生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他相当自然地搭上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小老师的肩膀:“是捡垃圾的意思吗?”

“……”尤长靖开始捋袖子。

“诶好啦好啦,你找到工作就好。”幸亏这高中生还懂适可而止,没继续无休止地挑拨他们二人之间关系,见尤长靖是真的有点气了,急忙打着哈哈就转移话题,“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能去找你玩了?说起来,我也有蛮久没去过沙滩那边。”

尤长靖眨眨眼睛,没想到他会这样讲,表情有些惊喜:“你和南南一起来吗?”

“对啊。”陈立农揉揉鼻子,“反正我摆摊,随时可以为自己放假嘛,怎样,明天去看你?”

尤长靖立刻点头如捣蒜。

“好。”柔暗夜色下陈立农微微笑起来,假装不经意地抬手,拇指蹭过身前人的后颈,继而落到肩膀上面拍了拍。“那就这样说定了。”

隔天清晨,阴天大雾,不宜下海游泳。

南南坐上他哥单车后座时还在嘟嘟囔囔,他刚吃饱早餐,饱嗝都没来得及打,稀里糊涂地就被陈立农连同挖沙玩具一起带出了门,看见这天气脸就苦了,不安地揪住陈立农衣摆:“你要去哪里呀。”

陈立农把脚撑一踹,回头笑容可掬:“去海边啊。”

南南一看他哥对他笑成这样,心里头立马就早熟地判断出他哥目的不单纯,屁股扭得更加不安了:“这种天气去海边干嘛,你又不能游泳!”

“行啦,你慌什么。”陈立农潇洒地翻身上车,载着小孩摇摇晃晃骑出老旧小区,叮叮当当地闹着车铃往城郊沙滩驶去,“带你去见你的小老师呢。”

尤长靖到海边的时候,那边就一个胖肚子中年大叔在等他。这片海归政府管,沙滩都是公用的,不收门票,附近该有的基础设施都有,只是上了年头,有点破旧了。大叔什么话也没跟他说,显然很不屑唠嗑,给他塞了一块胸牌兼一个捡垃圾的大夹子后,就挥手要尤长靖出去。尤长靖心有不满,但自己作为底层人员,再多不满也只能碾碎了往肚子里咽,往旁边随便揪了个大垃圾袋,慢吞吞出了门。

大清早的海风咸腥味道不减,只是没有下午高温时那般黏腻,力度却照常凶猛,夹带着几粒沙尘直往尤长靖脸上扑,吹得他刘海翻飞,眼睛只能艰难地眯成一线。会早上来海里游泳的人毕竟比较少,整个沙滩好像就剩尤长靖一个人似的,他穿一双长靴踩在柔软沙石上,用夹子夹走昨晚人们狂欢后留下的一地垃圾,很快走了一个来回。

他站在空旷又寂寥的海边,太阳被蒙在灰里,海平面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像神秘莫测的幻境。尤长靖拿出手机,对那边拍了一张。

微信新消息刚好在这时弹出来,陈立农问他:你在哪呢?

尤长靖先是将自己随手拍的脏兮兮的天空给发过去了,然后回复:更衣室附近。

陈立农说:看见了,跟天气一对比你真是鲜艳。

身后有人叫他,尤长靖眯着眼睛回头,南南站在台阶上面,正兴奋地将两只手都高挥到头顶。他微笑起来,将大垃圾袋扎起来提着往那边去,正好迎上穿得相当休闲的两兄弟。

陈立农两手插在兜里,衬衫被风吹到翻飞。他目光落到尤长靖手上,没憋住笑:“真的在捡垃圾吗?我随便讲的欸。”

尤长靖把垃圾袋往旁边大垃圾桶一塞,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是啦,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

“那还不如跟我舅去打鱼,看你白白嫩嫩可能会比较吸引鱼过来。”

“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两个人幼稚地互呛了一会,尤长靖从早上来的时候心情就不怎么愉快,现在更被这能说会道的高中生气到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干脆把夹子往陈立农手里一塞,恶狠狠地命令:“再废话就你替我去捡哦!”

陈立农也不怕死,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明媚,往四周张望一番:“现在也没有垃圾了啊。”

然而等他再回头时,已经没人等在原地了,他吃里扒外的弟弟早就殷切地跟着小老师跑走好远,两个人手牵手有说有笑,走到沙滩边蹲下,堆沙子玩得不亦乐乎,仿佛他俩才是一家人。

陈立农:“……”

他扶着额头,感觉心很凉,小跑到那边把夹子往沙堆里一戳:“我要去告发你了。”

尤长靖假装无辜地耸肩,乖乖地仰着头说:“可是我是在陪南南玩欸,南南,怎么办,你哥哥不想让我陪你玩。”

他卷发没怎么打理,被风吹到在头顶乱成一团,显得尤其柔软,像支棱起两只动物耳朵,眼睛更是水润,刻意卖乖时,明亮清澈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陈立农看,陈立农没由来地心就漏跳一拍。南南还在旁边相当白眼狼地帮腔要赶陈立农走,陈立农却难得没接话,只默默在心里感叹,怎么会有男生长得这么可爱?

他低下头借推眼镜掩饰神情,有些无措地偏过脸去,转移了话题:“你们要不要喝果汁?”

一大一小立即点头,陈立农匆忙转身离开,手指在身侧捏成拳。他素来是个聪明人,凡事不用多想,那一刻他就已经敏锐察觉到,自己的心原来早在某个时刻就起了微妙的变化。

而尤长靖尚且被蒙在鼓里。

这一天夏风呼啸,渐渐吹散乌云,被蒙蔽已久的太阳终于得以现出光辉,将沙滩也晒到闪闪发亮。气温热起来了,他们两个大人都躲进伞下陪南南玩沙子,果汁喝了好几瓶。尤长靖为了不被抓包偶尔会出去溜达两转,这种时候两兄弟就会趁机嘀咕。

南南也是个素来聪明并且想很多的小朋友,一边堆着沙堡,他偷瞄他哥哥一眼,奶声奶气又故作严肃地发问:“是小老师叫我们来找他玩的吗?”

“嗯?”陈立农正在走神望天,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不是啊。”

“那为什么我们要来?我都没有说要找小老师。”

“干嘛还要你说。”陈立农闻言,没忍住嗤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弟发顶,“你们老师找到工作,我带你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才不会咧!你以前才不会带我出来…”南南起初还在喊,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尾音都变得含糊。陈立农不由得一愣,看他弟落寞的小表情心有些难受起来,正欲开口解释时,南南忽然又拔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想跟我抢小老师!”

“……”陈立农差点被口水呛到,满脸不可思议,“你在想什么啦!”

“不可以喔。”早熟小孩高高地撅起嘴巴,把沙子团出一个球,“小老师是我们的。”

“你们幼儿园的吗?好啦我知道了。”陈立农移开目光,尤长靖正巧从不远处向这边走来,手里还提着两瓶新的冰冻饮料,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向南南说明他们小老师的远大志向:“我才不会抢咧,我抢来干嘛,你想太多。”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沙粒,上前去接过尤长靖手中的饮料,低头看手机一眼:“时间也不早了,你下班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尤长靖摇头:“这边有午饭吃呢,你先带南南回去吧。”

“那好吧。”陈立农将饮料抛到半空再接住,转身想离开时,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视线定格在尤长靖身上认认真真地扫了好几眼。尤长靖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差点要问自己身上是不是黏到什么东西时,就听陈立农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两声,举起饮料拿瓶盖对准自己。

“好像有晒黑一点。”高中生慢悠悠地说,“工作辛苦哦,晚上犒劳你一碗沙冰吧?”

尤长靖忍不住也笑起来,情绪莫名雀跃。他故作不满地撇嘴:“就一碗这么少吗?”

“那加一根烤串吧,不能再多啦。”

“成交!”

他们击过双掌,海风从相贴的皮肤及两颗心脏间滑过,温柔卷起世间尘屑。尤长靖此刻依旧笑得很单纯,陈立农藏在透明镜片下的眼神却像染了酒精,他面前的人抽手离去,而他分明听见自己耳侧有海浪滔天的巨响。

他沉在海底,他向着光游去。



转眼又是几个日夜,男生之间要熟起来毕竟还是容易许多,找到共同话题多聊聊,有空再喝冰沙吃个串什么的,就可以勾肩搭背称兄弟了。尤长靖来这边以后还没交过什么朋友,他若是自己一个人,尚且还能习惯孤单,如今多了个朋友常联系后,他就变得越来越黏人起来,话还很多,有时候陈立农一觉睡醒,能看见自己微信收到十多条未读消息。

也不是什么重要事,都是小老师自己的絮絮叨叨,说今天自己背了多少书,又分享一些好笑的东西,最后还得自我反省一下是不是话太多,叽叽喳喳的,让陈立农看了总忍不住想笑,觉得可爱,然后再逐条逐条地给他回信息。

今天他起得有点晚,尤长靖估计是在沙滩无聊好久了,一见他回复,噼里啪啦地几秒钟又回过来好几条,截了张图,大惊小怪地说:今晚有流星!

陈立农不怎么放在心上:年年都有流星,我还是没见过。

尤长靖说:今年肯定能,毕竟有我在了,流星会为我掉下来。

陈立农:为了砸你吗。

尤长靖:……闭嘴!

陈立农抿着嘴巴偷笑,虽然他旁边并没有人。而尤长靖那边安静几分钟后,又发来一句话:流星要凌晨三点才来,好晚喔。

陈立农其实有听出他弦外之音,却故意没接茬,很直男地回了一句:是呢,熬夜对身体不好!

尤长靖:……

陈立农猛拍大腿笑出声,忘记自己坐的是板凳,往后一栽险些摔倒地上。他乐不可支地笑弯眼睛,见尤长靖果然给他发了个气呼呼的表情,然后说:你明明每天开店就开到很晚。

好啦。陈立农终于不再逗他。今晚陪你看。

他表面上装得很不以为意,其实心里是有点紧张。一起看流星这种活动,光听名字就已经充满了暧昧气氛,更别说陈立农自己都早已心里有鬼,想得就更多一些,甚至已经跨很远地开始思考今晚假如真的见到流星,该怎样将尤长靖的愿望给问出来。

凌晨三点还是太晚了,陈立农再怎么自立毕竟也是个高中生,他妈妈不让他超过一点回家,所以他们两个注定不能聚头一起看流星雨。陈立农起初还有点不甘,在脑子里打起半夜出逃的主意,然而后来当他想到他跟尤长靖关系一点也不明朗,即使见了面也什么都不能做以后,陈立农就释怀了,还故意在微信哀叹:唉,可惜哦,不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等流星。

尤长靖:为什么不可以。

这会陈立农刚回到家,他家是老式居民楼,总共才四层,他们住第四层,就顺理成章霸占了一点楼顶的位置,此刻陈立农正懒散地窝在楼顶的旧沙发上面,看尤长靖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满满一堆零食。

陈立农:……

陈立农失笑,给他回复语音:这么多你吃的完吗?

下一秒电话打过来,陈立农顺手接上,听尤长靖在那边吸了吸鼻子,四周静悄悄,只有他自己讲话的声音:“吃不完啊,我就想象有你和我一起吃。”

“哇……”陈立农还是第一次听有这种说法,“你这也能想象,是不是太扯了点,想吃就直说。”

尤长靖闷闷地傻笑几声,陈立农听见他那边传来包装袋拆开的声音,接着就是嚼膨化食品的清脆声响,以及含含糊糊的话语:“你现在在哪喔,家里面吗?”

“我自己一个人在楼顶啦,要等多久哦,好像有点冷。”陈立农靠到沙发上面仰头,手臂被凉爽的微风扫出几点鸡皮疙瘩,肚皮还有点扁,他将手搭到肚子上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广阔无垠的夜空。“不过,今晚天气还蛮好的。”

“是内,我也不知道,我上网去看看,今晚天气是有很好,我这边还能看见海哦,不知道你那里能不能看见,超漂亮的……”小老师又开始了他漫长的絮叨,陈立农有点倦意,但听着耳边的声音,他却又感觉很舒服和温暖,像在泡暖水澡,夜空给他当棉被,夏风给他做按摩,喜欢的人恍若就在身边,他惬意地将眼睛半眯,听尤长靖自言自语好久以后,小声地惊呼了一下:“说是两点半到三点这个时间段,那我们是要盯着天空盯整整半个小时吗?”

陈立农伸了个懒腰,挂着耳麦说:“我跟你轮流看咯。”

时间还早,尤长靖在那边吃零食吃得窸窸窣窣,偶尔跟陈立农搭几句话把差点睡过去的高中生闹起来。他说自己坐在走廊,周围一个人一点灯都没有,感觉还蛮恐怖的,陈立农就故意吓唬他,拖长声音说,看看你身后啊——

结果尤长靖不吃这套,反而立刻压低了嗓子,紧张兮兮对陈立农道:“你有听见吗?你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

陈立农下意识绷紧腰,默默往周围扫了几眼。

然后就听尤长靖故弄玄虚地呜了几声,下一秒甚至还唱起歌来,陈立农虽然没见到他,但此刻也已经能想象出这家伙脸上得意的小表情:“我听见啦,是你的心跳声!”

他在那边嘚瑟地笑,却未曾知晓陈立农在相隔甚远的楼顶旧沙发上面,真的有紧紧捂住自己乱跳不停的心脏。尤长靖随意节选的是几句情歌,唱者无意听者有心,歌声近距离灌入耳中,陈立农仅听声音心跳就乱了几拍,再听清楚歌词,差点连话都不会讲了。他刚刚还觉得冷,现在却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一路从耳根火烫到胸口。

他心想,怎么办,心动可以控制吗?

尤长靖笑完以后还没等到回话,有些奇怪地喂了几声。陈立农急促地将呼吸缓和回来,正要清嗓子转移话题时,目光却忽然捕捉到星空上面一抹转瞬即逝的光亮。他猛地坐起来,有些激动地对话筒喊:“我看见了!”

“什么什么!”电话那边也是一片慌乱,还有刺耳的椅子推动的声音,尤长靖大概是整个人趴到了栏杆上面,连声问道,“看见什么,流星吗?”

“对,我看到一点,然后……还有!”

刚刚那一颗就像是预告的序章,紧随而来的,越来越多流星划破天际降落,点亮整片夜空,尤长靖兴奋地嚎了一嗓子说他也看到了,紧接着才反应过来要许愿,陈立农早就没再管他,自顾自闭上了眼在胸前双手合十。

他在心中说,流星啊流星,希望你能帮我,我想家里生活变好一点,想妈妈身体健康,南南顺利长大,想要我们能幸福。再贪心一点的话…想要陪小老师久一点。

具体要多久,他也没想好,他说的愿望太多了,估计流星不会卖他的账,陈立农唯有自嘲地笑了笑,再睁开眼时,流星已经消逝了,夜空恢复平静,他对电话那边喂了一声,说:“你许好愿了吗?”

尤长靖的声音轻松下来,欢快地讲:“许好啦,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喔。”

陈立农试探地问了句:“你许什么了?”

“干嘛,告诉你就不灵了。”

“好吧。”也是意想之中的回答,陈立农不太在意地轻笑两声,站起来向楼梯走去,“既然看完了,那就回去睡觉咯,我快困死啦。”

“好。”尤长靖回答,然后他安静了一会,在陈立农挂电话之前,忽然又补充说,“不过可以偷偷告诉你一点。”

“我其中一个愿望,和你有关哦。”

陈立农停下脚步,夏天夜晚有蝉鸣虫叫,既宁静又生机勃勃,他们在这样活力的夜晚里彼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陈立农温顺地笑起来,说:“好巧,我也是。”

隔天早晨,陈立农睡到日上三竿,快吃午饭才被南南拍着脸颊叫起来。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去洗漱,坐到餐桌上时,尤长靖又给他发来好几条信息,陈立农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南南飞快把脑袋往他身前一凑,眼神很好使地瞄到备注上面那三个字,立马瞪大眼睛盯着他哥喊:“你还跟小老师聊天!你还说没有想抢我们小老师!”

陈立农对他嚣张又欠扁地笑了两下,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屈指轻轻敲了一下南南脑门:“我就是没有想抢啊。”

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日头天朗气清,他眯起眼睛来,嘴角扬起一点向往的弧度。

“我才不用抢的,我想要他,主动转过身来等我,等我追上去那一天。”



TBC

评论 ( 43 )
热度 ( 445 )

© FACAI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