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看海,永不看开

红绿灯

我来了

安全感 + 尤心忡忡  后续

自古暧昧惹人愁

现实向OOC勿当真,都是我在编

 

 

 

 

对于一个受了二十多年男女爱情观念熏陶的直男来讲,突然要接受自己对同性有了好感,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尤长靖不敢太快突破这层迷蒙缠绕的雾。先不说他暂且未搞清楚自己对这份感情的真实心意,更重要的是,如今他跟陈立农待的地方,实在不是一个能好好考虑这等人生大事的好场所。

 

是的,对于一个感情经验几乎空白的人来讲,谈恋爱在他心里就是能和考大学划等号的人生大事。都很难,都需要小心翼翼,因此他要谨慎对待。

 

尤长靖抬眼望向前方,陈立农就站在他不远处,帽檐压低看不清眼睛,正随着音乐缓慢摇动身体。这才短短两星期不到他就感觉陈立农似乎又长高不少,举手投足间都是蓬勃的青春活力,张扬又温暖,尤长靖注视着他,恍惚间仿佛都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烧掉质疑,烧掉痛楚,只剩下不断攀升的焰苗。

 

他发觉自己有点不妙,心被泡进了一汪温水之中,将感情滋养得越发不受控制。站位切换时,陈立农从他身前一晃而过,尤长靖竟下意识屏住呼吸,差点让手脚都变得僵硬。他咬住下唇,努力将精神集中到镜子上,盯着镜中的自己,他心想,现在首要任务是集训。

 

那么在自己想清楚以前,最好的办法应该就是和陈立农保持距离。

 

然而陈立农并不清楚他在想什么,甚至也不知道自己那些隐秘心事早就被他摸清,在下课以后还是习惯性地找过来:“长靖,待会吃什么?”

 

“不知道啊…”尤长靖偏开视线,不那么自然地往旁边挪动两步,话说得有点敷衍,“就,吃午餐,吃他们准备的午餐就好。”

 

他行色匆匆地跟上前面几位队友的步伐,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陈立农手才抬到一半,这下尴尬地被扔在半空。他抿起嘴角,没有声张,沉默片刻后,若无其事地将手插回裤兜里。

 

陈立农手臂拉伤了。

 

尤长靖会知道这件事情,还是因为陈立农去看了医生,其他队友告诉他的。这些天里他婉拒了不下十次陈立农的邀请,坚决回避一切两个人单独行动的可能,过去他们一天总有那么一次会坐在一块吃饭,现在尤长靖不敢了,抱着食物缩到最远距离,还要刻意忽视陈立农时不时投过来的若有所思的注目。零交流大概能斩断思念,陈立农是个过分知趣的人,虽然不知道最近尤长靖要躲着他走的原因,但他也没去问,沉默着就将一切试探都原封不动地收了回来,于是他们又变回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等尤长靖听见这个消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好多天没跟陈立农好好讲过话了。

 

他们正好在训练间隙,蔡徐坤坐在他旁边。尤长靖低头对着自己大腿敲敲打打,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凑过去问:“农农伤得严重吗?”

 

“诶?你不知道吗?”蔡徐坤看起来颇感意外,挑着眉看他一眼后,想了想说:“应该需要静养吧,但是他坚持要练舞,所以可能好得没那么快。”

 

这小孩又在逞强。尤长靖下意识这么想,没好气地眨眨眼睛,觉得要是自己有在的话,肯定就会逼他好好休息顺便替他按摩一下。然而几秒后,回想起自己不在他身边的原因,尤长靖又只剩下沉默。

 

顾虑太多就会惹人烦,他有些苦恼地揉乱自己头发,心到底还是放不下,纠结半天,终于决定要去看陈立农一眼。回宿舍的路上,他靠着汽车座椅一动不动望向窗外,在心里面胡思乱想。这些天他跟陈立农演了好久陌路人,见面都鲜少打招呼,渐渐他都快要忘记最初那种心动感,那这样是不是说明其实他并没有真正喜欢上陈立农了?如果是的话好像就有点尴尬,毕竟陈立农可能喜欢他,而为了不让事态走向更糟,他就必须要自己亲手斩断高中生这点念想。

 

像个无情又无趣的成年人。走下车时,尤长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星星在夜幕中闪烁,他想起陈立农曾经对他讲:“我觉得听你唱歌很舒服,像在看月亮。”

 

当时他还笑着打趣:“别人都会夸像阳光一样耀眼的,怎么就你说月亮?”

 

陈立农只笑而不语,等他往前走开两步以后,才仿佛自说自话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夜晚啊。”

 

他们的房间也离很远,大概需要尤长靖越过自己房门往前走好多步,再转个弯才能到。站定在门前的时候,尤长靖忽然有些紧张,四周都没人经过,他独自一人在原地扭捏,觉得是不是该先给陈立农打个电话比较好,还是多找一个人,一起来关心队友或许没有那么唐突。结果都没等他纠结好,房门忽然就被打开了,陈立农捧着个饭盒低头想出来,结果看见自己面前有个身影,吓到瞬间往后蹦了一大步:“哇!谁!!”

 

“我啦我啦。”尤长靖慌忙向他挥手,暗自郁闷这巧合。陈立农叫得太大声,尤长靖都能听见身后传来门锁拉开的声音,为了不丢脸,他情急之下就直接蹿进了陈立农房间,往后把门一推。

 

木门轻轻合上,他俩站在客房内大眼瞪小眼,陈立农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对他眨眨眼睛:“长靖?……找我有事吗?”

 

尤长靖干笑两声,视线落到陈立农手中的饭盒上,他决定先开始寒暄:“算是啦,你还没有吃饭哦?”

 

“刚准备去。”陈立农将饭盒随手放到一边,目光仍灼灼地定格在尤长靖脸上。喜欢的人就在自己面前,他始终还是心痒痒,爱也好恨也罢,就是没办法做到风平浪静。他像一头越挫越勇的幼犬,明明手臂还在抽痛也依旧不忘对感情的争取,盯着尤长靖装不经意地说:“总觉得好像很久没见你。”

 

“是吗?明明每天都有在见啊。”尤长靖勉强维持笑容,在陈立农过分明显的注视下渐渐又变得呼吸困难。他急忙躲避视线,往前靠近两步说回正题:“你是不是手臂拉伤了?严重吗?”

 

陈立农却没回答,避重就轻地笑弯眼睛:“你是来看我的吗?”

 

他不动声色地将受伤手臂藏到身后,挪动脚步调整面向,像在引诱着小兔子上钩,让尤长靖围着他差点要转半个圈,才慢悠悠后退一步,靠到桌子上面:“没事啦,死不了。”

 

尤长靖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死不了!”他被陈立农绕的有点烦了,干脆伸手就去抓陈立农手腕,也没注意到他们的距离已经太过贴近,超越了安全线,仍然在低着头念叨:“但是会痛啊,一定很痛对不对?我有学按摩哦,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啦……”

 

“长靖。”陈立农垂着眼皮看身前这人,室内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呼吸声,他将头再低下些许,鼻尖几乎要触碰上尤长靖前额。

 

“我还蛮想你的。”

 

尤长靖蓦地停下动作,眼睛能感应到来自前方的温暖鼻息,他僵硬地牵着陈立农手腕,连喘气都不敢太过用力。

 

陈立农还在自顾自地发言:“好想找你玩哦,但是你最近都很忙的样子,那我只好专心练舞了。”

 

尤长靖轻抿嘴角,将他的手拉过来沿肌肉缓慢按揉。他比陈立农矮不少,此刻又低着头,陈立农恰好能盯住他的发旋走神,喃喃自语一般:“昨晚睡觉的时候手臂好痛,我就在想,你怎么还没回我信息呢。”

 

他们社交软件最后一句聊天停留在几天以前,是陈立农给他发的一张搞笑图片,而他至今没回复。尤长靖自知理亏,回避地说:“现在确实练舞比较重要啊,你想找我玩什么啦,手都受伤了还想着玩哦。”

 

陈立农没再回话,低沉地笑了两声,任由尤长靖往他手臂上揉揉按按。能不能治好不知道,不过尤长靖确实有那么点功底,按摩久了以后疼痛慢慢地就减轻不少,陈立农暗自捏了捏拳,在尤长靖将手收回去以前,抓住机会问:“那明天可以找你一起吃饭吗?”

 

尤长靖有一瞬间犹豫,但这次毕竟是他自己先找上来,现在又拒绝就显得太过刻意,让人不多想都不行,他只好扁扁嘴,踟蹰地说:“……好,明天等你。”

 

陈立农闻言,立即笑弯眼睛,站直身子目送尤长靖走出门去,藏在睫毛下眯成一线的眸子暗不见光,隐约只装有一个背影。

 

冰霜遭遇融化,尤长靖避无可避,终于还是让早恋的高中生又占回来身边的位子。陈立农被冷落了一段时间,像触底反弹,变得越发黏人,尤长靖有时候明明觉得自己离他蛮远的,过一阵子回头,就又能看见陈立农默不作声出现在他旁边,背着手假装正经。

 

他觉得无奈,但又有点暗自开心,觉得陈立农好幼稚,全然忘记自己也是个尚未想通的感情白痴。几天后上面传来通知说,有一天需要他们一起出去录制,彼时尤长靖正坐在沙发上,陈立农没位置,就大咧咧坐在他正前方的地面,手肘搭着膝盖扭头,说:“哇,终于不用没日没夜练歌了诶。”

 

尤长靖掂了下膝盖,屈起手指假意要去敲他:“你就想要玩是不是。”

 

陈立农不以为意地轻笑,脑袋后仰搭到他腿上,眼睛一眨不眨:“那要看是和谁啦。”

 

尤长靖下意识想反驳又不是只有我,但是往细里想,就觉得这种话好拆台,听起来还有点酸,于是他衡量片刻,谨慎回话说:“这还是工作啦,你不要乱来。”

 

陈立农哭笑不得,用鼻音轻哼:“什么叫乱来,你有对我很不信任喔。”

 

但也算是接下了暗示。到拍摄当天,陈立农确实很规矩,虽然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到尤长靖身边,不过好歹距离有拿捏得当,尤长靖就随他去了。这次录制依旧以观光为主,他们来到天文台,尤长靖懒洋洋倚到栏杆上,陈立农就跟着过去,听尤老师对摄像头不断发挥胡说八道的能力,还要一本正经cue他:“看到了吗,这是朕为你打的江山。”

 

他差点没忍住笑,虽然心里明白这只是玩笑话,但依旧克制不了上扬的嘴角。其实他很想问是只打给我的吗?但摄影机就在旁边,他只能退而求次地调侃:“那你打了多久呢?”

 

尤长靖说:“三个月。”

 

是他们相识的那三个月。陈立农漫不经心地微笑,心想明明这三个月都是他在为尤长靖搭建城堡:“你是神吧?”

 

尤长靖还蛮嘚瑟,很潇洒似的挥手说:“你喜欢哪个城市,我都买给你。”

 

陈立农被他这暴发户般的语气唬住一下,然后反应很快地也跟着挥手然后将一整片城市景观大刀阔斧地揽回自己胸前:“可是这不是已经是我的了吗?”

 

他瞪大了眼睛,视线又死死锁定在尤长靖脸上,眸中藏着的情绪难以名状,好像在说难道你不也是我的了吗?尤长靖抬头和他对视一眼,仿佛被火燎到,再开口时就有点结结巴巴:“没有就那、那里还没有。”

 

“暂时是这、这一块。”

 

“这里吗?”陈立农彻底笑出声了,趴在墙上往下看。底下是一小片空地,有树有土杂草丛生,看起来很适合开荒,而陈立农在外面很习惯给够尤长靖面子,即使配合这如此不尽人意的地方,他好像有被尤长靖狠狠耍一把,但他还是下意识没开口吐槽,反而很满意似的点头:“这里也不错,也不小。”

 

尤长靖说:“对啊那下面可以种地是不是,还能养狗养鸡,就生活有很健康的,我送给你未来养老。”

 

陈立农说:“我未来的事情你都有替我想好吗?哇那真是蛮贴心的。”

 

摄像头转过去,他俩同时起身离开,陈立农跟在尤长靖身后,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轻轻贴近尤长靖耳边:“但是我未来比较想要两个人一起过这样子,你看旁边那块地怎么样,我也可以替你打下来。”

 

“什么啦!”尤长靖挥拳捶了他一下,表情略显窘迫,“要我住你旁边吗?你这么离不开我是不是,小孩子要早点学会独立哦。”

 

陈立农轻声笑,寸步不离地黏着哥哥,目光温柔地暗下来,细致描绘着尤长靖发尾及耳廓形状。

 

“一起住我也不介意啊。”他压着气音,几不可闻,低声自语。

 

日头渐下,夕阳西沉,原本温暖的阳光逐渐开始变得刺眼,陈立农抬手遮在眼前,他眼睛本来就敏感,现在已经被晒出几滴泪花来,他难受地眨两下眼,艰难眯起来跟摄像头讲:“后悔没带太阳镜。”

 

尤长靖本来在他后面晃晃荡荡,听见后突然挤过来凑热闹,说自己眼睛也被晒到受不了。陈立农转身瞄他一眼,本来想替他遮一下,手伸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还在录制,就假装无意地缩回身边,而尤长靖好像没注意到,还在诉苦,一会又改口说这是他的光芒,挡不住。

 

陈立农止不住笑,看尤长靖卷发都被阳光染成暖黄,毛绒绒地在风中乱飘。他视线定在上面,有些出神,下意识调侃:“在我心里你没那么亮。”

 

不是这样刺眼夺目的,但也有独特光辉。

 

尤长靖却没理解到,还以为陈立农就单纯在怼他,斜着睨陈立农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我以为我在你心里一直发光。”

 

倒也不假,陈立农微微一晒,手搭到尤长靖肩膀上轻推了一把,漫不经心地耸肩:“红绿灯吧。”

 

他在尤长靖身后走,眯起半边眼睛,可以看见远处有一朵云正好安置在尤长靖右侧肩膀,随走动上下起伏飘荡。夕阳染红了这片云朵,恰似一盏简陋红灯,他停住脚步。

 

从小安全教育便说,红灯停绿灯行,遵守交通规则,切勿乱行乱闯。他站在马路这边,对面红灯常亮,经久不熄,来往车流如同汹涌江海,稍有不慎就将一切都无情吞噬。陈立农无数次想闯过去试试看,最终还是于马路边沿踌躇不决,他没有信心,没办法笃定尤长靖会为他让出一条路。

 

前方两个人在嬉笑打闹,陈立农稍微落后一步,盯着尤长靖后背想,你什么时候才会为我亮绿灯呢?

 

几秒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这样多愁善感。

 

录制结束后就要回集训场地继续关起门练习,吃饭之前陈立农决定要再去找医生看一下,以免肌肉二次拉伤。这样的话他们就要分两辆车走,陈立农上后面那辆,尤长靖本来要走,余光扫见陈立农往另一边去的身影的时候,忽然又有点犹豫,开口喊住他:“那个,农农。”

 

陈立农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尤长靖挠了挠头发,说:“今晚我去找你吧。”

 

陈立农眼睛一亮,然后瞥见四周的人,神神秘秘将手比到耳边:“好,电话聊。”

 

这样来自于尤长靖主动的邀请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上车以后,陈立农泄劲地靠到椅背上,心还在砰砰狂跳。他低头打开手机,盯着社交软件上的置顶,盯了好久好久。而另一边,尤长靖不知怎么的也莫名在紧张,跟林彦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心却在想今天晚上要做的事。跟陈立农一起无非就是练歌聊天吃宵夜,但他却隐隐已经有些期待,无关这些平常事,只因为是那个人。

 

尤长靖扭头,窗外异国他乡的霓虹灯照样红绿相映,车停在斑马线前,信号灯的光倒映在车窗上,他忽然想起陈立农那句话。

 

他越想越好奇,干脆拿出手机,给陈立农发了一条:为什么我是红绿灯?

 

等到红灯变成绿灯,车辆缓缓启动向前,尤长靖的手机才传来震动的提示音。他低头看,陈立农只回复了一句让他有些云里雾里的话:

 

因为我想快点过马路,等得好辛苦。

 

 

 

 

 

始终End不了的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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