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看海,还不看开

老板很烂 5

前文点头像




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即使陈立农选择了秒删,也依然逃不过那同样秒截图的手。一句模糊不清的话语通过明星账号发到微博上,遭到删除却反而更显得像欲盖弥彰,让大众八卦的火焰熊熊燃起,于是第二天尤长靖睡醒,就见“陈立农 笨蛋”已经被顶到了热搜第十五名,紧接在后面的是“陈立农 秒删”。

 

他心情有些复杂,点进去看了一眼。营销号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版面,大篇幅分析新晋演技小生谈恋爱的可能性,宠溺发言为哪般,并且把这些年出现过在陈立农身边的女星都挨个拉出来点了一遍名,简直就是凑热闹不嫌事大,让谣言发酵得风生水起。

 

尤长靖没看多久,很快就退了出来。昨晚那句微博陈立农是什么意思,他没敢往细里想。不是他迟钝,而是因为有些事情实在不该发生,尤长靖没有那个胆子去深究,所以只好扮演起缩头乌龟,合理地劝说起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他也觉得自己确实在自作多情,毕竟笨蛋这个词汇,最开始还是在骂人方面被使用得多一些。可能是陈立农拍了一天的戏,明明很累了还要来照顾他,所以才会烦心发这样一条微博吧。尤长靖在心里默默找着解释,思来想去都感觉这一条最合理,虽然让他有点难过。

 

他默默翻了个身,昨晚睡到有些不省人事,连手背的针什么时候被拔了都不知道,本该在沙发上的陈立农一大早也不知去向。尤长靖摸一摸昨晚彻底被吐空的胃,心中犹豫要不要给陈立农打个电话。

 

太惨了,让老板给自己带早餐的助理,大概会是全宇宙第一位吧。

 

尤长靖慢吞吞坐起身,捂着脆弱的小腹下了床。病房门是关着的,他脚步虚软地走了几步,没忍住不着边际地想,可能晕倒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欸,自己一个人真是好可怜哦。结果没等他悲伤两秒,房门就跟和他有心灵感应似的被推开了,陈立农提着塑料袋走进来,看见尤长靖下了床,还有些惊讶。

 

“你醒了哦。”他把买来的早餐放到桌上,边说,“头不晕吗?小心不要摔倒。”

 

尤长靖摇摇头,默默加快速度地往卫生间挪。陈立农见状,急忙赶过去扶他,关心地询问:“是不是想吐?还是肚子不舒服?需要替你叫医生吗?”

 

尤长靖眼睛一眯,说:“不,我好饿,要刷牙吃东西。”

 

陈立农:“……”

 

鲜少照顾别人的大明星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心十分多余,把手一放,让尤长靖坚强地自便去了。

 

陈立农今天出门前还有特意咨询医生的意见,走出好远的路才给现在肠胃敏感的尤长靖买来一碗白粥,自己则随意挑了份肉片汤面。结果现在看尤长靖的状态,这一小碗白粥都不知道够不够他塞牙缝的,陈立农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份被打开的热食,心中有些苦恼。而尤长靖向来洗漱很快,他都没有苦恼够时间,那个肚子快饿扁的家伙就已经跑了出来,眼睛往两份食物上扫了一遍,然后不由分说地就定在陈立农的汤面上。

 

他嘿嘿一笑,摩擦摩擦双掌,“老板减肥这么彻底喔,早餐都只喝白粥吗?真是辛苦你欸,这个汤面会不会太香到你……”

 

“不会。”陈立农平静地说,“因为这个是我的。”

 

尤长靖却没听清,还喜笑颜开地想去拿那碗汤面,结果被他老板丝毫不留情地拍了手背,“干嘛,你喝白粥啦,手不要给我乱动。”

 

“……”尤长靖如同遭遇晴天霹雳,表情崩溃,“为什么我喝白粥!喝这个哪里能饱啦!”

 

“喔,你也知道,所以你就让我喝是不是。”陈立农皱着鼻子轻哼一声,“医生说你现在肠胃还不太行,要吃清淡的东西,不然吃了也是吐出来,你现在还是个病人欸,有没有点自觉?”

 

说完,他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尤长靖一番,又开口:“而且你最近胖好多,还想继续长胖吗?”

 

尤长靖语塞,吞吞吐吐地辩解:“吃个面又不会长胖。”

 

陈立农面不改色:“但是你昨天还吃了烧烤,喝了可乐,吃了一小块蛋糕,还有加好多糖的奶茶……”

 

尤长靖不再说话,飞快把白粥拉到了自己面前。

 

两个人终于相安无事地平静了一段时间,陈立农低头滋溜滋溜地吸面条,尤长靖在旁边饿得发慌,闻着身旁飘过来的阵阵肉香蔫不唧地舀起一勺又淡又稀的粥水,恍惚间感觉自己像被迫出家,明明不信佛偏偏还得吃素。

 

他跟喝水似的一口接一口灌下白粥,勉强算暖了下胃,但依然没有丝毫饱腹感。陈立农还在旁边吃面,他也不好意思说现在就出去找别的东西吃,只好没什么精神地窝进沙发里,拿手机刷了会微博。

 

公司那边可能已经在公关了,两条热搜被撤得了无痕迹,营销号也乖乖闭了嘴。尤长靖看了陈立农一眼,对方从早上出现脸上就一直很平静,除了明显的倦意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因为上热搜而苦恼的迹象。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询问:“诶老板,你昨晚发了什么喔?早上起来我都看见你上热搜了耶。”

 

陈立农抬眼,轻飘飘地瞥了他一下:“没什么。”

 

“就是在讲,某个人是笨蛋。”

 

尤长靖心咯噔一下,陈立农承认得这么坦然又爽快的,反而让他措手不及了。他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克制不住地又问:“那…某个人是谁?你真的…谈恋爱了吗?怎么都不跟我讲一下,公司会觉得是我没看好你欸……”

 

陈立农突然笑了起来,眼睛温柔地弯出弧度。他把筷子放下,直起腰,默不作声地盯着尤长靖看了一会,把尤长靖看得心越跳越快,手脚僵硬呼吸错乱。

 

然后就听陈立农语气冰冷地说:“笨!我天天拍戏,哪里可能谈恋爱!”

 

尤长靖脑子晕乎乎,想到陈立农那句话的具体内容,竟然不怕死地又补了句:“那你拍戏……身边也有人啊。”

 

他灵光一闪,兴奋地嘀咕:“身边的人…难道是!”

 

陈立农一秒抬头,有些没搞清楚他兴奋的点在那,还以为尤长靖终于开了点窍,遂沉默不语地凝视他,眼里潜藏着复杂不安的情绪。

 

尤长靖握拳:“……是发哥吗?”

 

陈立农:“……”

 

陈立农面色阴沉地起身,把门摔上走了。

 

尤长靖:“?我明明开玩笑的啦,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发脾气。”

 

微博传来私信提醒,尤长靖把这段试探回想了一下,感觉还是自己自作多情的成分大一点,陈立农可能单纯就是在骂人。他低头,看见甜美小花又把陈立农那条秒删的微博页面发给了他,并且附上了cp脑发言:“天啊,这是在讲什么,笨蛋是谁,农农怎么这么嗲喔。”

 

尤长靖:“……哪里在嗲,我怎么没看出来。”

 

甜美小花:“拜托!!他那个台湾腔,骂笨蛋还不不够嗲吗!!简直又软又甜欸,姐姐也好想被小农骂笨蛋喔,笨蛋快过来牵住我的手啦~”

 

尤长靖想了想陈立农刚刚那个黑脸,实在是无法和又软又甜联系上,倒是比较像陈浩南拿着刀:再像个笨蛋一样就砍掉你的手。

 

而甜美小花还在自顾自地抒发自己的cp脑洞:“但是这样好像有点逆,农农叫发哥笨蛋的话……天啊,年下也好好吃怎么回事!农农握住发哥的手把他逼进角落说,笨蛋哥哥,怎么就不知道我心意?非要我吻你一下才会明白吗?”

 

甜美小花:“然后疯狂接吻。”

 

甜美小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x50”

 

尤长靖:“…………”

 

尤长靖愤怒:“当初说好的不逆不拆呢!!”

 

甜美小花:“没有办法,谁让陈立农越长越A了嘛。”

 

尤长靖却有些心虚,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小花的话,思绪反倒飘到了自己身上。他又想起陈立农昨晚在微信回他的话,后来他都有在刻意忽略,不去想起,但现在经过小花这么一提醒,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把那句话忘掉了,甚至还越想越觉得暧昧,有些心慌慌。

 

再看甜美小花开的脑洞,他很努力地试图将发农两个人的脸代入进去,却怎么想都觉得怪怪的,十分违和。他一时恍神,心思不小心发散,突然之间发哥那张脸就变成了他自己的,脑海中的景象被他和陈立农取而代之,陈立农嘴角上挑,扣住他的手腕倾身过来,凑近他耳边,笑意满满地用气音说了句:笨欸,在我身边的只有你啊。

 

“……”尤长靖如被雷当头劈中,目瞪口呆,心中警铃大作。

 

好像还有点心动。

 

完蛋了。

 

他急冲冲地给小花回了句:“姐妹稳住啊,咱们不要磕这种索然无味的苦糖,我这就给你挖甜蜜大糖去!”

 

甜美小花:“啊啊啊啊啊我等你这句话等好久了!!!!”

 

尤长靖:“小甜甜放心吧,我是不会脱饭的!!!”

 

也不知道究竟是讲给小花听,还是讲给自己听,总之他说完就气势汹汹地冲出了病房,虽然半途还被抓回去办了下手续,但不妨碍他保持他那稳固自己cp的壮志雄心。

 

片场已经开始拍戏了,尤长靖提着一袋零食回去,就见陈立农已经很自力更生地给自己搭好了椅子和伞,正穿着一身古装懒洋洋地靠在躺椅里玩手机。他默默小跑回自己老板身边,把零食往小桌板上一放,准备拿自己的小马扎。

 

陈立农根本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凉凉地说了一句:“我让你坐了吗。”

 

尤长靖:“……”

 

尤长靖委委屈屈地站定,陈立农把手机收好,斜着往上瞄他一眼。“这么快出院,是赶着来陪我还是赶着来磕cp?”

 

尤长靖立即明白自己那没脑子的发言是彻底惹到这位了,顿时不敢吭声,头越来越低,瘪着嘴好一会才轻声细语地回了句:“陪你。”

 

陈立农声色俱厉:“骗sei!上次没有发哥在,还要我叫你起床!”

 

尤长靖心虚抹汗:“……不是啦!那次只是我闹钟没响……”

 

陈立农冷哼:“今天早上也没有闹钟,你就看到热搜了喔?”

 

尤长靖:“……”

 

这下他没话讲了。

 

陈立农又说:“现在赶来是怎样,不错过我和发哥任何一点互动是不是。”

 

尤长靖在心里嘀咕,你跟他现在根本就零互动好吧。

 

陈立农默默盯着他看了一会,两个人之间沉默蔓延,尤长靖不敢讲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正在想陈立农究竟什么时候拍下一场戏时,眼前却忽然翻出一个手掌,掌心朝上对着他。

 

陈立农说:“把你手机交出来。”

 

尤长靖:“……为什么!助理也有隐私权欸!”

 

陈立农:“那又怎样,我看你也不会承认,所以我直接看你手机找证据算了,不想给吗?你要违抗老板命令是不是?”

 

尤长靖这下是真的爆心虚了,毕竟他出来之前才刚跟小花说过那样的话,真要让陈立农看见,那就是跳进黄河水也洗不清。他磨磨蹭蹭地动了下手,眼珠子求救似的不停往片场那边瞄,支支吾吾半天也没从口袋里把手机抽出来。

 

陈立农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冷笑道:“不用看了,我的戏在很后面。”

 

尤长靖彻底蔫掉,明白自己是左右也逃不开这场祸,只好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机拿出来解好锁,递给陈立农。

 

陈立农轻车熟路地点开微博,直奔私信栏而去。他只看两眼就笑了出来,主要是被气笑的,毕竟自己随便猜的竟然和真相八九不离十,而且还是自己不那么想接受的真相,是个人都能被气到无话可说。陈立农随便划拉两下,深吸一口气,轻声细语地开口,像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我还真没猜错,尤长靖,你……”

 

突然,他像是看见了什么,目光一凛,话音转得飞快:“……你、你竟然叫别的女生小甜甜?!”

 

尤长靖:“……啊,有什么问题吗。”

 

陈立农一拍桌子,把那简易折叠的小桌板都差点拍散:“你们什么关系,怎么可以随便叫小甜甜?!这不是男女朋友才叫的吗!”

 

尤长靖呆呆地眨眨眼:“那她名字里有个甜字,我就这样叫啊……而且她以为我是女的欸。”

 

甜美小花后面还有回复一句:爱你哦,小丝丝。陈立农最初没发现,现在看清楚后,差点要被气炸了,这什么意思,小丝丝是什么,竟然敢叫他小丝丝!我都没有叫过小靖靖!

 

他急促地来了两次深呼吸,把手机屏幕往怀中一扣,说:“那你就让他叫啊!很肉麻欸,难道你喜欢做女生吗?!”

 

尤长靖挠挠头:“也不是啊,就……女生磕cp没有那么奇怪的样子。”

 

陈立农冷静一点了,憋着气恢复面无表情:“好,你还是要磕cp是不是。”

 

尤长靖委屈又气恼:“当初不是你讲我开心就可以的吗?!”

 

陈立农说:“对,我现在反悔了。”

 

后面本来还有一句因为这样我不开心,我想你眼里只有我。但他觉得说出来太矫情,所以话本来都已经到了嗓子眼,还是被陈立农默默咽了回去。

 

尤长靖无言,心想这个人究竟还讲不讲道理!怎么最近越来越喜怒无常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陈立农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高挑身材大步迈向他身前。尤长靖心跳突然又有点加快,来自身高的压迫感让他觉得好像喘不过气来,默默后退一步,却还没站定就被陈立农抓住了肩膀。

 

陈立农眯着眼睛,背对整个剧组,宽厚的肩背把尤长靖严严实实地挡住。他弯下腰,眼神专注中又带了点霸道,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么喜欢装女生……”

 

“就不想装一下我女朋友试试看?”

 

尤长靖:?????他讲什么????

 

陈立农好像还全然不觉自己的话有多么像个炸弹,五指按在尤长靖小臂处,轻轻往下压着软肉,脸越凑越近,声音低得像是从鼻腔引起的共鸣。

 

“今天早上你问我有没有谈恋爱……”

 

他半阖着眼,唇角很自然地勾带笑意,“我确实没有,因为某人还没发现,笨蛋明明只有他一个欸。”

 

尤长靖彻底脑子当机了,被震惊到张嘴也说不出话来。

 

“你写的文不太对,都不像我了,这样磕有意思吗?我喜欢一个人的话,才不会那样子呢。”

 

陈立农抬手,暧昧又亲昵地握上尤长靖颈侧,掌心挨着薄薄一层皮肤轻轻地蹭了下。

 

“需要我亲手示范给你看,我对喜欢的人,会怎样做吗?”

 

尤长靖瞠目结舌半秒,愣在原地好一会,才突然惊醒,把陈立农手一甩。

 

“我我我我好像还有点不舒服先回去医院一下!”他结结巴巴地甩下这样一句话,转身时还差点被自己绊倒,再也不敢多看陈立农一眼,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陈立农站在伞下,手掌还余有刚刚那人脖颈处的温热体温。他也不打算追上去,只是低头盯住自己掌心,片刻后,无声地眯着眼睛微笑起来。





TBC
有点忙,最近会更的慢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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