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看海,永不看开

十號風球


大写加粗:现实向,涉及未来,全都是我的脑补。BE预警,人物OOC,仅为个人理解的农靖。
推荐BGM:《漩涡》-黄耀明/彭羚



0.

“受强台风影响,天文台于6号早上9时10分发出最高等级的十号台风信号,且预计信号会维持几小时。”

“我市将迎来今年最强狂风暴雨,请市民不要随意外出,做好防台工作…”


1.

手机在桌上连续震响,屏幕黑了又亮,陈立农却靠坐在床头,好像丝毫听不见动静一般,将目光望向窗外。

他醒来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室内依旧昏暗得如同黑夜。天空上遍布的是连绵的乌云,暴雨砸下来,把酒店的推拉窗冲刷得干干净净。

电视台不断循环播报着台风信号,用着他听不懂的语言。时而有直播画面切进来,记者穿着雨衣不顾一切地站在镜头前,带大家看背后恐怖的飓风。陈立农默不作声地把目光收回,透过摄像机看见大树被刮倒,有铁皮飞上天空,搭载着几个色彩斑斓的塑料袋,倒像是终于让废铁也实现了一把飞翔的梦想,滑稽中又透着悲凉。

他将两手撑在身边,扭腰动了动已经坐到有些僵硬的身子。手机在响了将近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响起的是敲门声,陈立农无奈地抿了下嘴,下床去开门。

“我以为你还没起来!吓死我了。”助理敲门的手还停在半空,见到他,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他这个新助理话有点多,也是个台湾人,年纪比他小一点,眼睛很亮很圆。陈立农看着他从自己身边钻过去,手里提着还冒有热气的饭盒,偶尔会无端想起自己过去的时候,偶尔也会想起另一个人。

他们俩背影有点像,陈立农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还狠不下心辞退他。

“过来吃早餐吧,农农。”助理贴心给他摆好了碗筷,伸手招呼。陈立农含着一口气,将那点回忆熟练地从脑子里驱散,迈步走回桌边。助理给他带的都是甜点,大概是这种天气,酒店餐厅也不好买更新鲜的食材,只能选择冷冻食品。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烧卖,送到嘴边轻轻吹着气。

“这台风太可怕了吧。”助理看了一眼电视,说:“今天的活动大概也要取消了,我们这次来的真是时候。”

“挺好的呀。”陈立农笑了笑。“当放假了,你回去也好好睡个觉吧。”

“这种天气我不敢睡啊。”助理缩了缩脖子。“万一睡一半窗就被砸碎了。”

陈立农无话可说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开口,三两下把点心吃了干净。港式奶茶里面的冰块还没融化彻底,陈立农拿起来晃了两下杯子才喝,他很喜欢听冰块撞击杯壁时的清脆声音,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怪癖之一。

他们现在在香港,他今年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而这个城市从他落地那一刻起,就用接连不断的倾盆大雨迎接了他。

陈立农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他挺喜欢下雨的,太过干燥的气候会让他浑身不舒服。

他拿起已经被未读消息塞满的手机。不知道是巧合还是缘分,尤长靖因为行程关系,几乎是和他一前一后抵达香港。他们没能见面,虽然陈立农明白这是自己想太多,毕竟他们连话都没再说过。

他刷新了下朋友圈,尤长靖的名字弹出来,成为了第一条。对方发了一张隔着窗拍的暴雨景象,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配字:好大的风,今天变成酒店一日游了[哭]

陈立农扬起嘴角,眼睛克制不住地微弯。指尖绕着尤长靖的名字划了个圈,然后下移,一声不吭地点了个赞。

除此之外,他也不敢再多做别的什么了。


2.

廊坊的冬季就很少有雨。

陈立农当时狠练唱歌,对嗓子本来要求就很高。结果他们的练习室都太干燥,他常常试图练高音,练着练着嗓子就一卡,继而迎来的就是如同疾风暴雨似的疯狂咳嗽。

他咳得眼角都泛红,奄奄一息地靠墙坐下。这个时间点练习室少有人在,是他特地挑出来的专场时间。

所以他在事后无数次回想起来,都觉得尤长靖会在那个时候出现,一定是上天注定。

“你要水吗?”

陈立农拍着胸顺气,身旁突然传来声音。他有被吓一跳,肩膀不易察觉地往后缩了一下,才将头抬起来,看见的是那个初见面时唱歌非常优秀的人。

他还记得这个人的名字。

尤长靖弯下腰,一直在对陈立农笑着。他把水礼貌地放到陈立农身边,然后挥了挥手,看起来有些兴奋,说:“我记得你!你是不是,农农?”

“啊,是。”陈立农急忙也站起身,跟尤长靖鞠了个躬。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拘谨,大家都只是练习生,勉强要说的话还能算同学,陈立农这么一搞反而把气氛弄得有点僵,顿时也不知所措起来,在心中默默埋怨自己。好在尤长靖显然不是一般人,好像根本就没感到尴尬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开心,还有点害羞似的摸了摸后脑勺说:“你长得可真是有够高的欸,连弯了腰好像都和我差不多……”

“那怎么可能啦。”陈立农急忙说,“你比我高得多了。”

“对!”尤长靖眼睛弯弯,朝他比了个剪刀手。“我两米。”


3.

尤长靖后来也有发朋友圈,是他站在台阶上被俯视着拍出来的照片,配字就是:我两米。

当时他们的组合已经解散了,陈立农回公司以后,选择了要独自一人走这条路,往着他当初所想的全能方向不断前进。

他们组合内部其实也还有在联系,毕竟当初携手并肩一路走过来,共同经历那么多事情,真要说散就散也不是那么容易。只是陈立农没再和尤长靖说过话,一年限定过后,他仅仅靠着朋友圈和娱乐日常报道来了解他。

就像一个离偶像很近的粉丝,陈立农没有怨言。

他跟尤长靖微信对话框的最后一条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那时他们刚刚争吵完,陈立农问了尤长靖一个很矫情的问题,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尤长靖回复说,你很重要。

你很重要,农农,你是重要的朋友。

而不是唯一的爱人。

陈立农觉得自己早该想到的,只是当初实在心有不甘,五脏六腑都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难受到喘不过气来。他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微信对话框页面发了半个小时的呆,然后发过去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我有想过我们的未来的。

消息如石沉大海,尤长靖没再给他回复。


4.

录制中途拿到手机的时候,陈立农先把周围所有人的微信都加了个遍,然后拔腿就往尤长靖宿舍跑。

他熟门熟路,这个地方已经来过太多遍,门板旁边的几个名字都快要被他看出花来,连门都不用敲,他知道尤长靖肯定在里面。

“阿进!”

“农农来了。”陆定昊习以为常,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屁股都没挪一下,手抬了抬就当打过招呼。“在厕所。”

陈立农立刻转身去敲厕所门,尤长靖在里面喊:“很快了!等一下!”

锁被扭开,尤长靖用纸巾擦着湿淋淋的手走出来,头还没来得及抬起就被一直等在门边的陈立农直接勾住脖子。高高大大的十七岁小男生对他十足亲昵,只要有一点身体接触就能不动声色地讨来更多,勾肩搭背很快变成了半拥半抱,陈立农低下头,那双早已笑得眯起来的眼睛里藏着炽热而不能向外声明的光。

尤长靖只装没看见,带着身上的大型挂件走到桌子边:“来加微信吗?”

“是呀。”陈立农说,“快加我快加我。”

两个好朋友终于是互相交换好了联系方式,陈立农规规矩矩地给尤长靖打上备注,站在尤长靖面前,给他发了第一条信息:你头像有点可爱哦。

待在寝室有点太打扰别人,他们很快又出了门,往全时走。陈立农买了个小蛋糕,尤长靖跟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被陈立农用叉子勺起一小块,伸到面前诱惑。

“想吃吗?”陈立农得意洋洋地把叉子伸过来又伸回去,跟逗小动物似的,尤长靖眼睛跟着转了几圈,终于不爽了,白眼一翻说:“别玩了啦,幼不幼稚!”

“那你想不想吃?”

“不想。”

“哦,好吧。”陈立农有点可惜地扁了扁嘴,利落地把蛋糕一口吞掉,准备叉第二块时,又接收到来自身边极度渴望的目光洗礼。

他扭头,尤长靖迅速抬头看天,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给你吃一口啦,要不要。”

“……好,那我只要一口。”

第二口蛋糕终于还是进了尤长靖的肚子,他们共用同一个塑料叉,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彼此都神色如常地继续着这过于亲密的举动,你一大口我一小口地把小蛋糕分食干净。

临别之前,陈立农硬要拉着尤长靖自拍,他将手机往前伸,尤长靖站在他的怀抱中,想笑又不想笑似的,说:“又是我站前面,我脸那么大,有点过分欸。”

“可我怕我站前面会挡住你。”陈立农真挚地回答,嘴唇离耳朵不足十厘米,呼吸从背后拍打到尤长靖后颈,吹起几根微卷的发丝。

尤长靖愤愤地哼了一声:“好了啦快点拍!”

他们的第一张合照定格在厂外深夜昏暗的灯光下,背后是暖烘烘的便利店,前方是看不清楚的树影及路途。头顶的路灯在此刻仿佛只为俩人亮起,陈立农把脸贴到了尤长靖头发上,手臂紧紧箍住他肩膀,笑得很开心。

他们同时发了朋友圈,陈立农第一时间给尤长靖点了赞,然后在底下评论:其实我有岔开腿站。

尤长靖回了宿舍才给他回复,用了把小菜刀表情,配字说:你很烦!

陈立农躺在床上连翻好几个身,笑得停不下来。他看着自己发的朋友圈,合照停在第一条,底下还有很多以前他自己发的絮絮叨叨。

他想了想,退出去偷偷给朋友圈设置了一个仅显示近三天的权限。

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5.

尤长靖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

他仿佛跟谁都合得来,一双眼睛很会笑,用软糯的马来腔顷刻破解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却又从不过分逾越。成年人的社交礼仪之一便是要把握好彼此的舒适距离,尤长靖显然是这之中的强者,几乎在每段关系中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但陈立农又不一样。

从懂事开始,陈立农的所有时间就用在了追逐梦想上。他一步未停过,别人初探情意,暧昧纠缠时,他穿着一件单薄T恤四处奔波;别人开始堕入红颜祸,他却已经拿起话筒,做梦都在想要独自站到舞台上,对千千万万的人展现最完美的自己。

他的时间太珍贵,年纪轻轻就已经赶紧赶慢地跑到了大部分人的前面,生怕落后一步,于是沿途的风景都变成了匆匆。

所以说尤长靖的出现在他看来就是命中注定,他们不在一个宿舍,最开始也不在一组,甚至年龄也差距太大,却偏偏能一拍即合。尤长靖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扰乱他心绪的人,小小少年算是初尝这种甜蜜的困扰,差点就要误以为人与人的接触都是这么微妙而耐人寻味。

后来他就发现,原来不是的,原来只有尤长靖是特别的。

于是他给尤长靖选了个97频率,不仅给自己,还要三番四次地强调告诉给尤长靖。未成年人不那么会控制内心蓬勃的情感,即使陈立农觉得自己心理年龄二十五,在见到非常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依然难以避免地表现得像个三岁小孩,他一次次地凑到尤长靖身边,一次次地以各种方式暗示尤长靖在他心里的特别地位,直球打得快很准。

陈立农也不害怕,反正尤长靖闹不过他。

最初那段时间里,他充分发挥了自己年龄的作用,理直气壮地跟在尤长靖身边,管这管那,聊东聊西。尤长靖赶不了他,偶尔被搞到有点烦了,陈立农立刻会耍赖皮,叫的比谁都大声,偏偏表情又比谁都委屈,满脸写的都是: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喜欢你。

高中生的眼神实在不会骗人,望向尤长靖的时候,里面藏着多少浓烈的情意,陈立农自己都不太清楚,只知道已经太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这种眼神的效用,因为通常一往尤长靖那边看,对方憋了半天的脾气瞬间就能偃旗息鼓。尤长靖总是对他太过心软,百般迁就,一再退让,就像是在纵容着一个调皮捣蛋的小朋友,于是陈立农更加不懂收敛。

他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兴奋起来火苗能窜起三尺高。他喜欢尤长靖,他以为尤长靖对他有同等的喜欢,所以他当着上千粉丝的面叫尤长靖小宝贝,对着摄像头无所畏惧地把尤长靖抱起来,甚至在后来的一次巡演上,他笑得两眼都眯成一条线,指着尤长靖大声地说,我最爱的人在那边。

尽管当时尤长靖正站在舞台最前方,大家都以为他指着的是粉丝。

但这已经太出格了,尤长靖却依然一声不吭。

后来接近分离的日子时,尤长靖来找他聊天,说,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事不顾后果了,不是人人都那么能接受这种刺激的。

他笑出声,心里不以为意,说我又不管别人,你能接受吗?

尤长靖却说,我不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们不可能一直捆绑,总要有分开的那一天,或许陈立农想得很美好,即使分隔两地,只要彼此还喜欢就足够了。尤长靖却不这么认为,一段感情哪是这么容易就能维持的呢?分开太久的时候,一年也见不了一次面,偶尔有工作上的联系却还要表现得亲密有度,即使能私下见面,也要提心吊胆。

你年轻太多了,农农。尤长靖说,你才刚刚成年,而我已经要考虑更多的事情,你不应该等我。

他们各自有各自该走的路途,彼此相伴过一段路,就已经很值得感谢和纪念。该止步的时候,就该理智地砍断,到此为止,不要纠缠。

也是在那个时候,陈立农才突然明白,原来尤长靖是一片汪洋,他这团火扑进大海里,激不起半点浪花。


6.

“如冰山总会溶,蝴蝶一飞有风。”
那天我在哪儿拍翼了,台风失控。”

大风大雨足足持续了一天才渐渐平息下来,屋檐边依旧在滴滴答答地落下积水,陈立农在睡梦中第二次苏醒。

房间里昏暗一片,只有没拉好窗帘的窗外有透进来微弱亮光。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又睡过去的了,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才发现竟然已经快接近第二天的清晨。

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骨头都感觉有些松软,他按了按僵硬的后颈,慢吞吞地下了床往卫生间走。开灯后站在镜子前时,才发现自己看起来有些憔悴。

也难怪,最近他总是会梦到过去的场景。

有开心的,有兴奋的,也有甜蜜的,很少有难过,大概是难过都留给了清醒的时候。他给自己洗了把脸,突然又想到以前尤长靖每次睡醒时头发都乱七八糟,会站在他身边整理半天,他就一边刷牙,一边透过镜子偷看尤长靖痛苦的表情,忍不住笑。

若有时间,他大概还会帮尤长靖吹一下头,然后趁尤长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亲一下他的侧脸。

他还记得尤长靖最常用的洗发水味道,后来他给自己买了一整箱,这样枕头上就会残留下温柔的错觉。

早上有采访,他醒得挺及时,刚洗漱完助理就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接他的车已经停到楼下停车场了,吃完早餐就能出发。这一趟旅程陈立农其实整体状态都说不上好,吃东西都囫囵吞枣,走路时还有点发愣,险些踩错台阶绊自己一跤,真正坐上车的时候才勉强松一口气,但助理看着他,眼里的担忧还是大过放心。

陈立农有些无奈地低笑了下,朝助理摆摆手,默默望向窗外。

他不担心自己,毕竟工作为重,真到关键时刻,他还是不怎么会掉链子。到达采访地点的时候,陈立农下车,脸上略显疲惫的表情已经一扫而空,恢复了他平时的沉稳淡定。

这是一个小访谈节目,只需要坐在摄影棚里和主持人聊聊天就完成任务了。陈立农特意嘱咐了下化妆师给自己的妆面提一下神,等坐到摄像头前面的时候,他已经彻底精神起来,仿佛状态极佳,连带着回答问题时都镇定而游刃有余,完全看不出来早上那副恍惚的模样。

聊了几个关于他现在独立工作的问题以后,话题又绕回了他的出道时期,这对陈立农来讲都能算老生常谈了,主持人问他参加了那个节目都收获了什么?他连脸色都没变,平静地笑着脱口就是一连串官方的回答。

但讲到后面的时候,陈立农突然停顿了一下,主持人以还以为他已经讲完了,准备要下一个问题的时候,却听见陈立农意味不明地笑了两下,目光放空地望向地面。

他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慢吞吞地接上了刚刚断掉的话,继续说:“还收获了一个…不像哥哥的哥哥。”

这是过去从未听过的回答,主持人急忙追问了两句是谁?陈立农却没再开口,对她点了下头,避而不谈了。


7.

陈立农有叫过尤长靖一次哥哥,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就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

那时他们碰巧在外工作,住在酒店里。但十八岁生日这样的大日子,无论如何还是要庆祝一下的,于是他们几个成员私底下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要在酒店餐厅里定个包间,给陈立农过生日。

当时连经纪人都默不作声地表示让他们随意玩,陈立农第一次被准许喝酒,终于摆脱了未成年这一名号的束缚,他整个人都兴奋得有点像脱缰的野马,一不小心就喝的有点多,虽然他们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喝多了。

酒精麻醉脑神经,那个晚上他看什么都自带着发光朦胧的特效,眼里像是被点燃了,望向尤长靖的时候,从眼神到大脑到心,无一不烧得越来越旺。

他第一次强硬地把尤长靖压到床上,比他矮小许多的尤长靖根本挣脱不开桎梏,加上自己也喝了不少,反应更迟钝,几乎完全被动地承受着陈立农那如洪水般冲破堤坝倾泻朝他席卷而来的欲望。

陈立农的亲吻接连不断,迫不及待地要在尤长靖身上留下更多的印记,从腿到腰窝,到肩背和锁骨,最后是喉结及嘴唇。他清醒又糊涂,叫尤长靖哥哥,然后不容抗拒地蛮横挺进尤长靖最私密的领域。

他摸着尤长靖的脸,说,哥哥,我不是未成年人了。

他终于可以骄傲地宣布能对自己爱的人负责,收敛浑身的刺的同时依然能霸道地对他人宣示主权。他与尤长靖十指相扣,在那个晚上,他们算是第一次拥有了彼此。

而现在回忆起来,只是美好的一刹,当时陈立农却以为就是永恒。


8.

从化妆间卸完妆出来的时候,陈立农刚走到门口,就听说了尤长靖就在他楼上几层进行录制的消息。

助理以眼神询问他要不要上去友情探个班,他想都没想,完全当没听见,转身就往电梯间走。

去了也没话讲,还要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徒增尴尬。他认为自己现在没必要还借关系好这种来炒话题,毕竟根本不是事实,他不爱自欺欺人。

摆脱失恋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再去想,时间是万能的,总有一天再大的伤也会被冲刷成小小一道划痕。陈立农把自己护的很好,除了难以控制的梦境,其他一切能避开的他都会选择避开。尤长靖的选择没有错,他对他埋怨不起来,所以依他所愿,坚决不纠缠,离得越远越好。

坐回车里的时候,广播里是香港本地的电台,正播放着张国荣的那首《追》,嗓音动情飘然,听着让人无端地感到魂牵梦绕。陈立农听过的粤语歌不多,却偏偏就听过这一首,连歌词都还记在脑中,一刀一刀地刻在他心上。

“谁比你重要,成功了败了也,完全无重要。”
“谁比你重要,狂风与暴雨都因你燃烧。”

他偏了下头,车窗上的水滴还没有彻底流干,顺着车子发动,慢慢滑落划出一道道水痕。歌很好听,他却忍不住在想,成功或失败,真的完全不重要吗?

他愿意为了尤长靖而舍弃自己现在这一切,再次做回普通人吗?

现实太残酷了,爱情就如同旱花,他其实和尤长靖并无不同。他们都愿意让旱花开放,却根本就无力维持好景长久,只能眼睁睁看着旱花一现后凋零,然后清醒,回到自己原有的生活。


9.

第三天的时候,香港终于彻底雨过天晴,陈立农也该走了。

其实他的航班本该定在昨晚,但因为天气原因,时间一拖再拖,结果反而变成了和尤长靖的航班时间相近。

当然最初陈立农并不知情。他是在到达机场的时候,看到另一波粉丝汇聚起来的人潮,才讶异地发现他们不仅一前一后抵达香港,现在还要一前一后地离开,甚至戏剧般的,在候机大厅不期而遇。

人太多了,他们彼此都不能装没看见。身边有追了他很久的粉丝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尖叫,陈立农用手拉着口罩,目光不现波动,平静地看着尤长靖转过身,对他温和地笑起来,神色完美得没有一丝端倪。

他也没说话,只是笑弯了一双桃花眼,大步迈向自己名义上的昔日好友。他们在四周围绕的众多摄像头下拥抱在一起,陈立农将手虚搭在尤长靖肩膀,他们抱得很轻,彼此胸口间都还差着一拳的距离,比他们第一次的拥抱更礼貌。

松开手的时候,尤长靖含着笑意朝他点点头,说:“有空一起吃饭哦?”

陈立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很快又悄无声息地化解。他拍了拍尤长靖肩膀,就像他们还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友一样,歪着头道:“好啊。”

然后他们互相挥手,然后擦肩而过,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向各自的路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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